石阶咬着露水

风里递来一缕菊香

鹅黄色缀在石缝里

像秋天遗落的星子

檐下老人晒着茱萸

她皱纹里盛着浅阳

我折了一小枝

指尖触到阳光的温度

我想，故乡的野菊也开了吧

那片远方飘来的云，在山顶歇脚

漫成故乡炊烟的形状

我把目光放远，直到雾色漫过衣领

才惊觉茱萸的香已渗进袖口

像去年重阳

母亲悄悄塞在我背包里的桂花糖

风又起时，菊瓣落在石阶上

我数着那些浅黄的影子

登高，不是为了望得更远

而是让远方的人，能在风里

接住我让云捎去的思念

重阳的石阶

石阶缝里嵌着银杏叶

爷爷的拐杖轻叩地面，敲醒了旧时光

我扶着他微凉的手腕

看，风把云层

揉成散落在山脊的棉絮

拐角处的野菊开得正好，他摘下一朵

就像，三十年前的秋日

他在山坡上,为奶奶编了满筐的菊香

我看他的背影，阳光

把白发染成金箔

爷爷布满风霜的脸上，溢出了笑

我们的脚步，慢成了

石阶上慢慢生长的青苔

像奶奶没说完的话

落在他们的故事里

酿成了，岁月的歌

（作者单位：汾西矿业同富新煤业）